7月底，全國多個城市接連發出高溫預警，而在A股市場，一家上市公司的奇葩“表演”，也給2萬多名投資者發出了警報。
醫藥行業白馬股輔仁藥業(600781，SH)以一種罕見的方式爆雷——公司今年一季報顯示貨幣資金為18.16億元，但在4個月后的7月19日，卻拿不出6000萬元的分紅款。在上交所的問詢下，公司終于承認當前貨幣資金僅剩1.27億元。
近17億元的巨款“憑空消失”?投資者們將矛頭指向了輔仁藥業實控人朱文臣。要知道，這位輔仁藥業的大老板，在2012年和2013年連續兩年登上胡潤百富榜河南省首富的位置。2018年，朱文臣被認為擁有120億元的身家，除了輔仁藥業，其還擁有豫酒“五朵金花”之一的宋河酒業。
《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注意到，這位河南前首富的發家史一直是個謎。朱文臣曾以“英雄不問出處”這句話回應外界對其第一桶金來源的好奇。如今，昔日“英雄”風光不再，輔仁藥業面臨強制退市危機，核心資產宋河酒業面臨停產、大量設備及原漿酒都被抵押融資。
“低調”首富隱秘發家史
“老子故里，河南鹿邑”，朱文臣出生在一座距離河南省會鄭州近4小時車程，隸屬于周口市的小縣城。
在鹿邑當地，朱文臣的名字可謂是家喻戶曉。其實，關于老子故里的具體位置仍有爭議，鹿邑隔壁的安徽省亳州市渦陽縣同樣也以“老子故里”的品牌進行外宣。如果不算老子，說朱文臣是鹿邑縣當今第一大名人，當地不少人都會贊成。
《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從鄭州乘坐大巴車前往鹿邑時，鄰座的一位乘客得知記者前往輔仁藥業，便主動聊起了朱文臣。據其描述，朱文臣在鹿邑依靠藥廠起家，后續將業務延伸至白酒行業。此外，朱文臣在鹿邑還涉足房地產開發。但關于朱文臣的第一桶金，這位乘客表示并不太了解，而這也是大多數鹿邑年輕人對朱文臣的認知。
“朱文臣早就不在鹿邑住了，搬到鄭州去了。”一位鹿邑當地的出租車司機告訴記者。
2013年，《企業觀察家》雜志對朱文臣有過一次采訪，彼時，朱文臣以85億元的身家蟬聯河南省首富。“英雄不問出處”，朱文臣曾以這句俗語解釋外界關于其第一桶金來源的猜測。不過，在鹿邑當地，坊間各種版本關于朱文臣如何發跡的傳言中，其早年在山西太原從事石料生意攢下第一桶金的說法最為主流。
1993年，朱文臣率朱氏兄弟創建了河南三維藥業有限公司，開始了自己的商業征程。1995年5月，朱文臣又開始籌建輔仁藥業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輔仁藥業集團)，該公司最終于1997年注冊成立，位于河南省鹿邑縣玄武經濟開發區，注冊資本為1.2億元。
2006年，朱文臣入主*ST民豐(民豐實業)，輔仁藥業成功登陸A股市場。另外，在此之前的2002年10月，輔仁藥業集團還取得了鹿邑當地頗為知名的國有企業宋河酒廠的經營權，成立相對獨立的宋河酒業，對宋河酒廠實行租賃制經營，并在后來對宋河酒廠進行了重組。
據河南媒體大河網報道，2002年宋河酒業市場銷售額為1.27億元，2003年至2006年，宋河酒業市場銷售額近一步達到了3.2億元、4.3億元、5.8億元和6.8億元。而在2006年借殼上市的輔仁藥業的首年營收為1.82億元。
不難發現，宋河酒業對于朱文臣的重要性絲毫不亞于輔仁藥業。
核心資產宋河酒業陷困境
不過，宋河酒業比輔仁藥業還要更早“爆雷”。
7月28日，《每日經濟新聞》記者來到位于鹿邑縣同源路與農飛路交叉口附近的宋河酒業，這里是被當地人稱為“新廠”的宋河酒業生產基地。而輔仁藥業集團新廠，與其僅一路之隔。
記者在宋河酒業新廠守候多時，始終沒有車輛進出工廠大門。廠區保安告訴記者，工廠目前生產秩序良好，恰巧周末，工人都沒有上班。
這一說法與此前傳出的消息相去甚遠——宋河酒業停工欠薪、欠繳養老保險。
“現在的占地工在老廠掛著的，每月只有生活費272元。”一位在2000年之前以“頂工”方式入職宋河酒業的員工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據其介紹，宋河酒廠在國營時期有一大部分職工屬于被廠區占地的“占地工”，這部分員工現在有超過2000人。
他還透露稱，宋河酒業近年來效益一直不好，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拖欠工資和欠繳養老保險的情況。記者還注意到，在新浪微博上，不少自稱宋河酒業的員工表示，酒廠存在欠薪情況。
央視財經頻道近期也報道稱，宋河酒廠已停工20天左右，工人工資已有6個月沒有發放。
拖欠員工工資，將宋河酒業糟糕的資金狀況一下子搬上了臺面。此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查閱宋河酒業的工商資料發現，2018年至今，宋河酒業總共向華融資產河南分公司、鹿邑農商行，以及陜西和深圳等地的機構，以融資借款和融資租賃的方式，籌集資金16.4億元。宋河酒業抵押物包括公司的各類原漿散酒，以及制酒設備、儲酒罐等固定資產。
一位鄭州市宋河酒業某系列產品大區代理商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宋河酒業此前產品線十分復雜，但目前只有“國字”“秘藏”“特制”等少數幾個系列比較暢銷。
鄭州市一家掛著“國字宋河”牌匾的煙酒店老板表示，正在考慮將門頭拆掉，換上另一家白酒品牌。他告訴記者，朱文臣在宋河酒業大量任用自家親戚，排擠掉了很多有能力的人。
上述煙酒店老板的說法，外界也能在《大河報》2017年2月的報道中略窺一二。在標題為《執掌宋河六年的王祎楊調離，宋河銷售和生產負責人全部易主，宋河酒業高層大換血》的報道中，兩位朱姓高管接替了有“酒界木蘭”之稱的王祎楊的職位。
朱文臣旗下公司風雨飄搖
兩年前，宋河酒業銷售和生產負責人全部換為“朱家人”時，河南省酒業協會人士曾對《大河報》記者表示：“很多人光注意到宋河老總姓什么，沒注意到變動后的管理層是一個老中青三代結合很好的隊伍，這對于酒業的發展，尤其是面向年輕消費者市場是有利的。”
而兩年后，宋河酒業風雨飄搖。另外，《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在中國執行信息公開網查詢到，今年7月30日，因宋河酒業欠款2865萬元未歸還，朱文臣“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義務”被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列為失信被執行人。
在稍早前的7月12日，輔仁藥業控股子公司河南輔仁堂制藥有限公司亦被廣州市越秀區人民法院列入失信執行人名單。
如果不是輔仁藥業分紅爽約，廣大投資者不會關注到朱文臣以及其背后的宋河酒業。
記者注意到，目前，輔仁藥業控股股東輔仁藥業集團累計被凍結股份數量達2.82億股，占公司總股本比例為45.03%，占輔仁藥業集團持有公司股份比例為100%。
對于子公司生產經營的情況，輔仁藥業董事會秘書張海杰在電話中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原來掌握的情況可能確實不太全面，不太客觀。”
不過，上述鄭州市宋河酒業代理商似乎并不關心輔仁藥業集團股票質押情況。他認為，即便宋河酒業破產，也許會有上市公司輔仁藥業來接手。
而他可能并不清楚，目前輔仁藥業正因公司涉嫌違法違規，被證監會立案調查，公司股票正面臨重大違法強制退市的風險。記者 滑 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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