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暗訪
成都某大學的大一女生張曉（化名）近來有點“壓力山大”，為了省錢，她有時一天只吃一頓飯，沉重的還款壓力讓她不得不削減生活費用。
事情還得從去年8月15日說起。那天，張曉在QQ群里看到，只要帶領12個人免費領手機，自己便能免費拿到一部iPhone 6。她趕緊和商家簽訂了協議，手機當天就拿到手了，但5個月來張曉只找到1名免費領手機的同學。按照協議，只能自己分期買下這部手機，價格比手機原價多了1000多元。
據悉，成都已經有多個高校里風靡這種免費拿iPhone的兼職，一些學生還和商家簽了協議。成都商報記者暗訪多日，揭開了分期購機的“免費”真相。
iPhone 6免費拿？
女生當真了，結果“債臺高筑”
張曉的家境不是很好，但成績出眾。她說，高考后，她就經濟獨立了，學費和生活費都是靠助學貸款、獎學金和兼職。
去年8月14日，在一個名為“成都琳瑯兼職全職群”的QQ群里，一名網友發出的兼職信息引起了張曉的注意：成都妙達通數碼在春熙路藍光香檳廣場做手機推廣活動，凡到場的大學生都可以“做任務”，即免費送蘋果手機一部。
張曉說，自己的手機剛好出故障，正準備換一部新的，她當即就與兼職信息后面附的電話取得了聯系。第二天上午10時許，她到達春熙路附近，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子來接她。張曉隨這名女子走進成都妙達通數碼位于春熙路香檳廣場14樓的辦公室。
“當時有十幾個人在排隊。”張曉回憶稱，自己像其他人一樣，掃描了第三方分期購物平臺分期樂APP的二維碼并下載，然后通過手機上傳了學生證、身份證、銀行卡的照片，同時注冊了學信網，填寫了父母、同學及自己的聯系方式和具體地址。上述所有流程完畢后，張曉在原地等候分期樂深圳公司的電話。“工作人員說，等會兒電話打進來時，你就說自己每月零花錢就有一兩千。”
約半小時后，分期樂公司的電話如約打入。按成都妙達通數碼教的說辭，張曉順利通過電話核查。所有程序走完后，張曉很快便拿到了一部嶄新的蘋果iPhone 6。
拿到手機的張曉回到學校后，便興沖沖地通過QQ群、微信群還有QQ空間等途徑找人“免費”領手機，但沒有幾人理會她，“有人還懷疑我在做傳銷”。時至今日，張曉只找到了隔壁班的一名男生小楊來湊人數。
“我現在把他（小楊）害慘了。”張曉說，小楊由于找不到人去領手機，結果也是只能自己分期購買，“他每個月要還567元，我要還503元。蘋果iPhone 6市場價就4000多點，他們本來就賣得貴，而且多了1036元的其他費用。”
“每個人帶12個人來，每人一部iPhone 6”
上個月22日下午，成都商報記者接到張曉的報料后，來到位于春熙路香檳廣場14樓的妙達商貿有限公司。敲門進入后，知悉來意的工作人員有些謹慎，見記者說出了“上家”的名字后，幾位工作人員遂放松了警惕。據一名蔣姓工作人員稱，其公司還在經營相機等其他分期購，妙達通數碼只是該公司旗下項目之一。
“免費送手機這個活動是從2015年4月開始做的，長期有效。”蔣介紹說，“帶12個人免費領手機就行，就這么簡單。你找來的12個人，如果每個人能再找12個人，那么每人都送一部蘋果手機。”
見記者有所疑慮，蔣說，他們從2015年4月份以來，就一直在川內各個高校招收代理。按照蔣的說法，以一部16G的iPhone 6s為例，官方售價約4488元一部。但是如果通過分期購物平臺，則每個月付470元，12個月內還清，一年內需要總共付款5640元。
“你找到1個人與公司簽合同了，那么公司會給你的卡里打470元。你給分期購物平臺還上就行。”蔣說，川內做得比較好的學生，從4月份至今已經成功拉到六七十個人，不僅自己免費拿了手機，而且還賺了兩三萬元。而張曉證實，自己拉一個人后，妙達通數碼確實給她打了503元。
兩天后，記者再次來到妙達通數碼，上次接待記者的蔣姓工作人員正在打包一個iPhone6，“寄到烏魯木齊，那邊也有人參加我們的活動。”
同行揭秘
“下線”養“上線” 公司包賺不賠
如果人人都能完成任務，免費領走手機，商家豈不是虧損嚴重？一名同樣做分期售賣手機的內行人士向成都商報記者揭開了其中內幕。
內行人士說，購機人必須在第三方分期購物平臺上下單，只要拉到一個人都會返現，用以支付第三方平臺上的分期款項，返現多少視拉到人的數量而定，但如果拉不到人就只能分期付款。
“無論拉到或者沒有拉到人，公司都賺錢。比如，賣一部手機利潤在800元左右。即使按一人拉10個人下單來算，那么商家的利潤就是8000元。”內行人士解釋，“一部蘋果手機加上交分期平臺的每千元20元的分期利息，成本也就4000元左右，公司凈賺4000元左右。怎么能不賺錢呢？”
“這個生意是按1+10來算，說白了就是用10個‘下線’買手機的部分利潤來養一個‘上線"。這位內行人士說，每個環節之間環環相扣，雖然外表看似免費，實則利潤空間極大。
律師提醒
免費領手機是變相促銷有風險
這種名義上免費，實則是商家變相促銷的方式引起很多學生質疑，“商家是不是在詐騙？”對此，泰和泰律師事務所鄧慶律師表示，如果商家與購機人在合同或協議中明確說明，如果拉不到人，購機者須自己承擔含利息在內的全部購機費用，那么商家并不涉嫌詐騙。
但鄧慶律師提醒，廣大市民尤其學生群體，簽訂“拉12個人來簽協議”這樣看似簡單的任務就能領手機的協議時，先仔細查看協議各條款具體的內容，否則自身權益可能會受到侵犯。同時，購機者應在充分衡量自己承擔協議的能力再做決定。
成都商報記者 王春 實習生 沈彬彬 攝影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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