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記得再去政府看一下,看看他們那邊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在呼倫貝爾市邊境管理支隊恩和哈達派出所里,所長黑澤明跟民警說。因為洪澇,他們已經斷水斷電4天了。一截低矮的蠟燭靜靜的立在桌子上,跳躍的火苗、忽明忽暗的光,映著駐守在這里5名民警的臉龐。在遙遠而茂盛的原始森林中,這微光穿透了黑夜的孤寂,給人們帶來了無限的希望和力量。
今年6月的洪澇,曾經讓這里斷水斷電整整12天。“如果一直斷水電,你們也得撤離到城里吧?”“那怎么可能,就是一直斷下去,所有人都撤離了,我們也得一直守在這里。”面對記者提出的質疑,派出所民警牟東印堅定的回答到。
建所26年來,一代又一代的邊境人,他們堅守著祖國216公里的邊境線和5895平方公里原始森林。這里距離最近的一個商店,往返22公里;距離最近的醫院,118公里;距離最近的鎮子,11公里;一周7天一摸一樣的作息;最長6個月換崗1次;回家往返路途4天以上;冬天最低溫度-58℃,全年無霜期僅有81天。這里就是北緯53°22′,祖國的最北方,恩和哈達邊境派出所。
9月的深秋,在出發前往恩和哈達派出所的最初,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看到秋天原始森林最豐盛色彩的期待當中。但,720余公里、接近90%盤山路的極度顛簸;6個小時左右手機無信號狀態,僅僅是這段路途,就足以讓所有人望而卻步。經過了數不清的彎道和接續不停的劇烈顛簸、夜間毫無照明的前行和永遠看不到盡頭的森林,十幾個小時后,我們終于抵達了這個幾乎是無人之境中的,恩和哈達邊境派出所。它矗立在北方原始森林最深處,一抹紅色、一抹藍色,映襯著這個秋天,孤獨且堅定。
28號,是他們今年第152次巡邊。清晨,四人一車,出發前往森林深處、祖國的邊境線。出了派出所,手機便沒有信號了,我們緊緊跟在巡邏車后面。經過一段很長的自然路,在一個岔道口,巡邏車停了下來。民警們用簡易的旗桿擎起國旗,順著岔道口向樹林深處走去。“這是一段自然路,里面是一條河,有可能會有人出沒或者受傷的動物,每次我們都要來這里看一下”民警陳向軍說。撲面而來的蚊蟲速度快、密度高,幾乎讓人窒息,隔著帽子也依然能清楚的聽見它們撞擊頭部的聲音。秋天已經變了形態的蜱蟲,雖然不再叮咬皮膚,但依舊牢牢的貼附在人的身上,撫不去、抖不掉,讓人心里發麻。蚊蟲落在民警裸露在外的皮膚和警服上,他們只是偶爾的揮舞手臂驅趕,“秋天的草爬子已經不咬人了,不用害怕,但是小咬有時候會比蚊子厲害,咬人很疼。”對于這些,他們早已習以為常,身上滿是蚊蟲叮咬后留下的深色印記。密林深處,那輛藍白相間的警車、幾個身影和那團火紅的顏色,格外醒目。
下午,在界河巡邊。民警史小剛擦拭著界碑國徽上的灰塵,這枚國徽常年保持著明亮的鮮紅與金黃。傍晚的夕陽墜在河面上,空曠遼遠。一面國旗,四個身影,逆著光向前走去,山河之中,他們的背影顯得很小,也很孤獨。“守在這里,就是守住了祖國的版圖完整,哪怕這里是無人之境,有界碑在,有國徽在,祖國就在,我們的責任就在”夕陽的余暉落在在教導員左彬的身上,就像給他戴了一枚金色的獎章。左彬從軍22年,剛到這里不到一年。他目光灼灼,帶著激情和熱血,正如他筆下所寫:“站立于祖國北疆 凝視天邊,多少個風雨飄搖 多少次站穩,星火燎原 化成今春柔美的草,我心澎湃”。
“升國旗,奏國歌!”30號大早,駐所的五名派出所民警在所里舉行了樸素而莊嚴的升旗儀式。人民公安誕生于烽火歲月,脫胎于人民軍隊,戍邊人的骨血里則帶著與生俱來的紅色基因,這只由黨締造的隊伍,在任何時候,都展現著堅如磐石的篤定與信仰。
在這個豐盛的深秋,在最北祖國邊境線上,這次升旗,代表著他們對祖國濃烈的熱愛,對忠誠不朽的堅持,還有對信仰無盡的追尋。紅旗招展,迎著風,飄揚在空中,那團火紅倒映在他們眼中,與堅定融為一體。陽光明而烈,山河無恙,北疆遙祝祖國繁榮昌盛。
“我會帶著兄弟們,把邊境線守好,我們會一直守下去的,因為這里是祖國最重要的地方。”黑澤明42歲,今年是他守在這里的第七個年頭,2000多個日日夜夜,讓他已不再年輕。他不善言談,樸素的話語讓人感覺到的卻是難以言表的堅定。
“忠誠,堅守,奉獻”是一代又一代戍邊人堅守的恩和哈達精神,它歷經歲月洗禮,它飽經風霜雪雨。這其中凝聚著無盡的孤獨、遼闊、壯美與浩瀚,凝聚著不朽的忠誠、熱烈、青春與奉獻。這精神一代代的傳承、一代代的升華,凝聚起更加奮進的斗志、更加澎湃的熱血和讓前行,更有力量的步伐。
我們不曾看見,他們對父母、妻兒的惦念;我們不曾看見,在無人角落他們流下的淚水;我們不曾看見,他們寒冬里被風霜定格的臉龐;我們不曾看見,他們在深夜遙望星空的寂寥;我們不曾看見,他們在四季輪回中的,一腔孤勇。
我們看見的,只有他們的一腔熱血,與一顆,不變初心。 (呼倫貝爾市邊境管理支隊恩和哈達派出所 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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